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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風

宣布日期:2019-05-29  来源:   陈冠林

春天來的雜亂無章,冬日裏瘦削孤寂的枝條上停留了幾點新綠,河道緩緩擺腰,水流飛快告別兩岸,活潑歡快地順著河道溜走了。影子也染了一層薄薄的青色,輕輕臥在路的一側,安靜垂首,含著一股暖意。風,無聲從我身前穿過,如此,心中一動,不甚歡喜。

单单就春風而见,风,似一位温婉颔首的江南女子,隐隐约约藏在画卷里,平静度过一个又一个年头,她身上明明白白一阵墨香,芭蕉窗前,墨砚旁,经年浸润,才养出骨子里温润气质。抬头见初阳,晨风牵起我的衣袖,她方才打那江南春花丛中走过,呼吸吐纳间都是让人入梦的花香,清淡中藏着草破土而出的厦悦,初绽的花朵上停驻的阳光,方才于大地醒来袅袅上升的露珠。她轻轻停驻在你的身畔,似乎你就在那花丛中,我名顿开,原来她单单用一个嗅觉,就在我身边修建了一个世界。也对,那思绪停留间的嗅觉里原来就藏着一个世界,不对,该是无数个世界。遗憾的是我悟性甚低,感知痴钝,可惜她走的急,停留不久,继承前行,无论东西南北。

我還在原處思索時,她攜來的春花氣息也走了。微微难过時我恍然發現她走過的地方早已染上了暖意,剛才的我單單沈迷于一個嗅覺,竟忘了其它感官。她走經,草木亦動,她的存在可以讓人感知另一物的存在,實在又令人思索探求。

若我是一位盲者,风拉住我的手旅行。风是另一位盲人,它用一种叫作“风”的手势识别盲者的脸,摸他的眼睛、鼻子、脖子和头发。风捧不起河道的水,却把水的气息塞进人的鼻子里,布满着生气。风里有什么?被露水打倒的青草的气味。风并没有风味,风里只有远方的味。风里殽杂着高山岩石的苔藓味,低洼地带的泉水、动物粪便和草原上差别的野花的气味。风漂亮地、悠然地把各处的气味带到各处 ,又把各处的气味带到其它 各处。对野生动物 来说,这些气味是博物馆,气味里有所有动物的心情,风里的气味是万物的存在的见证。

而風,卻也是多變的。

誰能料到江南明媚四月天裏溫婉的風,卻是藏著一股野勁。它的來勢不比尋常,動作迅猛如一場淋漓的洪流。不再安靜,呼呼啦啦揪落一樹樹的葉,也不避讓著人,利利落落的沖你臉上踩去。風,公然越發淩厲,起先如遊魂,後來露了厲鬼天性,而我,不甚湊巧,行于路上,寸步難移,比不上一棵樹堅強,風勢亂竄,淒厲难听逆耳。若我现在神思遊行,松了一絲心思,肯定騰空,飄零無力如一片落葉。我以爲自己已經將這風料得足夠凶險,哪知它這回還邀了暴雨,痛痛快快朝著大地一陣猛踩,我早已逃竄不及,生無可戀地成了落湯雞。

平地裏吹起野風,玉成了一種空曠。輕風停泊眼底,透過它似乎看到了一個又一個世界,交織浮現。那一眨眼間的难过與欣喜也如一道薄風,睜眼間,它們早已相約飛回古舊年代,靜靜棲息在水上民謠的詞曲裏。我無法埋怨它耽誤了我的行程,低頭,袖口沾上了風的纖維,不改那涓涓細流的字迹。

閱讀( (編輯:宣傳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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